光滑的额头被蛮力横劈开一条线的女人不知用什么方法,将这明显、致命的伤痕治好了,红色的火焰转眼消失。
在场的人精不由想到她未公开的术式。
而透过诅咒双眼看到这一幕的羂索开始重新评估那女人的重要性,至于先前那句话:‘五条悟的夫人’,是真是假,也已经不重要了,
箭在弓弦上,想收回,即便活了上千年的他也得掂量一下其中的损失。
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张开,又握紧,反复几下后,像打定主意,将早早藏在高专各处的宿傩手指激活,这一举动堪比投放在鱼塘里的炸弹,一池子的鱼开始惊慌失措、上蹦下跳起来。
第一个跳起的,是躲藏在高专内部结界里的老头子,“这大范围宿傩手指的气息是怎么回事?!”他惊恐睁大双眼,环视一周后,确认这不在计划中,“这是要把这当毒窝吗?!”
他大力拍桌,开始踱步来回走动,如果是简单的诅咒师来犯,哪怕其中混杂着几只特级,也仍有机会在事后搪塞那些不知情的人士,但这、这……
还搪塞得过去吗?!
宿傩的手指!!!
面色同样糟糕的老者人狠心也狠地说道:“把宿傩手指的气息推到容器身上吧,这事结束后,无论生死,他都得钉死在耻辱柱上!”
火烛轻晃,围坐在一起,出此下策的老者们好似魑魅魍魉,没一人开口询问‘失败’的可能,或许是盲目的自信,又或许是畏惧失败的后果。
这时也没机会让他们后悔了,哪怕败露。
密室内安静的只剩彼此的呼吸。
**
“……你们要再不快点找到那家伙,事情会变得越发麻烦。”
两发色不同,长相却有几分相似的少女相拥躲在树后,戒备、又隐晦地看向京都的学生。
而莫名撞到她俩的与幸吉等人暗自皱眉,不是很理解,但有更全面信息的与幸吉自然是认识她俩的。
在‘百鬼夜行’中露面的双生子,并在那事件里杀了不少人。
守着他们,还没走开的乐岩寺皱眉,显然他也记得这两孩子,脱去复古的外套,露出穿在内的短袖,不难看出——他的思想还没僵化到一定程度,他向前迈了一步,以守护者的身份站在学生前面,声调低沉地问道:“你说的‘那家伙’是谁?”
看着,是来送消息的。
原来对方阵营也这么‘乱’吗?
“是作俑者。”
“是垃圾。”
两姐妹一人一句,说道。被树荫掩埋的双眼漆黑,好似一滩死水。
“我们原本是想找五条悟的,可是……”
远处漆黑的屏障将这一选择抹掉了,于是姐妹俩折中挑选可合作的学生,只是运气不佳,碰上的并非是他本人教的,不过问题不大,只要站他那边就行……
两姐妹握紧彼此的手,通过掌心的温度,努力平息心中的愤恨,默契你一句我一句说道:“只要杀了那家伙,无论什么条件,无论今后人生变成怎么样,我们都心甘情愿接受。”
那一刻眼中的杀意与憎恨混杂在一块,让人无法忽视。
“那个额头有缝合线,身披袈裟的男人,他是作俑者,他还有更大的阴谋。”
此时,宿傩的手指如滴入油锅的水,噼里啪啦炸倒一片的人。
刚从特级领域出来的虎杖错愕昂头看向某一处,他还没来得及喘息休息,或包扎身上的伤口,便挣扎着起身,想为远处的伙伴出一份力,而身上的伤也在这一番运动下,撕裂,血从手指的缝隙中流出。
在领域中,多次与死神插肩而过的三兄弟,由其胀相越发确认,甚至坚信——这粉色,曾揍过他弟弟的男孩,也是他弟弟!
“悠仁,你先别动!你的伤口太深了,得先包扎一下!”熟练切换身份的胀相心疼地制止显然打算乱来的弟弟。
肩膀被压制住,一屁股坐在地上无法动弹的虎杖皱眉,且无法理解这莫名的转变,就连一旁曾被他揍过的两兄弟都哇哇呜呜叫着,“弟弟受伤了——”,“可恶,没带药,这哪有药——”
一个两个满脸懊悔。
不是,弟弟?谁?
不是很理解,但看在对方多次搭救下,他选择包容,或理解——大概是有什么误解吧,毕竟他家就他一个孩子。
中途入队的乙骨也不太了解其中的变故,不过学姐有在短信里提过,他三兄弟是自己人,虽然这说法有些离经叛道,可学姐毕竟是学姐,她不会搞错的。
对宿三月,乙骨有着迷一样的信任。
“那个、我会反转术式……”他试图融进三兄弟包围虎杖一人的小圈子里。
这话好比闪闪发光的救世主,三双眼唰一下,看向他,那热切险些激起乙骨的条件反射——拿刀劈他们。
不行,这是自己人。
他暗自告诫道。
“拜托了!”三人中气十足说道。
“你们几个,也一块治疗一下吧,后面还有更硬的战要打。”乙骨说道。
身上也就破几个洞的东堂摆摆手,不以为然说道:“你都说有很硬的战要打,那就留点力气,我这不要紧,倒是挚友,再不止血,过几分钟就要晕过去了。”
“鲑鱼!”给自己灌润喉口服液的狗卷也摆了摆手,两人看着问题不大。
至于一旁恨不得把他拖过去治疗虎杖的三兄弟也一样表态道:“我们体质跟你们不一样,这些伤不要紧,先治弟弟\\悠仁!”
“……不好意思,我家就我一个孩子。”虎杖忍不住举手说道。
“没事的,弟弟,就算这样,你也是我们的弟弟。”三人异口同声说道。
虎杖:……
要不是时机不对,他真想好好掰扯一下其中的缘由,不说莫名其妙冒出来的‘挚友’,虽然在战斗上很默契,但他俩才认识吧?至于这三兄弟……
看着人热切、关爱的小眼神,虎杖一时哑口,头疼不已,算了,等这事落幕了,再好好掰扯吧。
他轻叹一口气。
同时,宿三月那边,几人还未来得及感慨或酸楚时隔多年见到的人,哪怕在对方再次‘死’去后,记忆中的脸因此恢复成陌生的,也没多余时间让他们挂心这逐渐凉下的尸首。
宿傩的手指,这一念想飞速从众人脑中划过。
刀是不能再用了,宿三月看了眼始终被男人握在手中,并沾染红色血迹的刀后,俯身捡起半埋在矮草中的眼镜,戴是戴不了了,只能抚去镜面上的草屑和水珠,用另一边完好的镜腿别挂在衣襟上。
然后有些担忧看向不远处的伏黑,他正盯着变了长相的脸,在察觉到她人的视线后,默不作声收回,并投以安慰的眼神:他没那么矫情。
好吧,是她多虑了。
宿三月轻眨眼,说道:“分开行动?我想吃了宿傩手指的诅咒,即便演变成特级,想必对于我们而言,不难处理。”所以也没必要结伴同行,分开,尽可能减轻学生的负担。
“我没问题。”直毘人轻捏着他那细长的胡子,探究的目光在正事下,不得不收回。
原先以为是走后门晋升的一级,看来并非如此,所以那是她隐瞒多时的术式?
不过……
五条悟的夫人?真的假的?
直毘人甩头,将这事暂且抛到脑后,现在还是赶紧把那些走捷径的‘特级’祓除掉比较好。
“注意安全。”即便目睹宿三月那奇异的术式,可身为前辈的七海还是忍不住叮嘱一二。
在收下对方的关心后,她看向伏黑、顺平这两人,“你们的伤看着有点严重,要不去硝子那治疗一下吧。”
深知他们要搞大事的硝子在夜蛾的护送下,躲藏在校内的某一地方。她是清楚,在战斗这块她帮不上什么忙,与其添乱,不如老实躲在后方,等有必要的时候,医治一下自己人,不过截至目前,病床上的人数为零。
这是好消息。
“校长,你在这陪我也太浪费人力了吧?”虽说不擅长战斗,可宿傩手指的气息强烈到连她这个偏科严重的术师都能察觉到,更别说守在她身边的夜蛾。
在周边布置不少布偶的夜蛾两眼深邃,透过镜面看向‘帐’笼罩的区域,“不急,参与救援的人还不止这些。倒是你,硝子,现下除了乙骨,没人会治疗他人的反转术式,所以别小瞧自己,你是重要人才,”他收回视线,隔着布料摸了摸香烟,终究没拿出来抽它,说道,“更何况,老师保护学生,很正常的吧。”
硝子笑了,“那我就厚着脸皮,占用老师您了。”
称呼变了,似乎连同时间也倒退了不少,可惜……
三人组终究缺了一个。
如今还不知死活占用他的身体……
硝子看向远处,在阵阵的轰鸣声下,戒了许久的烟瘾似乎有复苏的迹象,这么久,该钓的鱼也钓到了吧?
**
刚诞生没多久的特级被强而猛烈的火焰吞噬殆尽,只留下宿傩的手指,独自祓除它的宿三月弯腰准备捡起它时,身后传来一阵凉意,看似晶莹剔透的冰山原地拔起。
早恭候多时,有两种发色,看不出性别的,姑且认定为男孩的里梅有着仙童的样貌,抬眸清冷看向用火焰融化沾染在右臂冰霜的女人,“你知道那是谁的手指吗?”
看似疑问,却有几分不好好回答,就冻碎她的气势。
水顺着手从上至下滴落在地,她歪头不紧不慢说道:“一个死人,或者过去式?”
仙童般的容颜顿时变了样,他咬牙问道: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近朱者赤近墨者黑,跟五条悟待久了的宿三月多少沾染了些坏毛病,比如有意无意精准踩雷,让人想当场削了她。
“当然,”她不以为然,反问道,“这只有你吗?”
细碎的沙沙声从身后传来,她小幅度转身,别挂在衣襟上的眼镜恰巧撞向他,是夏油,准确来说——是顶着夏油身躯的羂索。在这不利于她的前后夹击下,还有闲情嘲笑对方,“喂,你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?那可是逝者的身躯啊,不怕天打雷劈?”
“被瞧出来了呀,真奇怪,你跟夏油的关系并不好吧?”他似乎有些好奇,为什么没产生怀疑,哪怕一丝——他是夏油的怀疑。
问题出在这?不,说不通,太奇怪了。
他究竟落错了哪个子?
“很简单,因为夏油确实死了,我觉得这世间再神奇,生老病死也是最寻常不过的事,”她笑了笑,眼里没一丝温度,问道,“所以你借用别人的躯体活了几次,又死了几次?”
确实很奇怪,这种莫名的熟悉感,当然,这熟悉感是单方面的。
“奇怪,这应该是我第一次见你才对,除去之前私下见你的那次,”羂索好心提醒道,“就你差点死掉的那次,古曼童,我可花费不少力气从外面找来的‘特级’,只是没想到你会成长得这么快,以及……”
“我突然想要你的术式。”
顶着别人的壳,用着别人的术式,说着想要换新壳的话。
要眼镜的功能再齐全一些,能听到他们的对话,那对面的五条悟十拿九稳当场跳起,打爆它血淋淋、丑兮兮的脑花。
“呦~”不请自来的冥冥伸手打招呼道,“好热闹呀,不介意我加入吧?”
这么一瞧,排除‘拎行李’的优优,刚好2v2。
羂索准备的很充分,除去夏油杰在百鬼夜行中消耗得差不多的咒灵外,他自身在后期也补充了不少,由其在她俩看来有些棘手的咒灵——疱疮婆、大鲶。
一个特级,一个临近特级。
宿三月一边对抗里梅,一边分神抵御大鲶所带来的错觉,虽说吃了点小亏,可在熟悉它的套路后,这忽上忽下、虚假的跌落感霎时陨灭,而临时加入的队友则被特级拉入领域中。
外头只剩她一人。
这么看来,还是2v1,或者多数打她一个。
丑陋让人恶寒的节肢动物源源不断从羂索的影子冲出,她两手各一摊,同样取之不尽的高温火焰燃起,一边灼烧张牙舞爪的昆虫,一边抵御里梅的寒冰,虽说两人相隔着一层火焰,可那越发炽热的目光让她不悦地皱起眉来。
是羂索。
原先只是随口说的话,在几番试探下,像寻到新大陆,越发不舍、贪婪——新的可能,或者新的奇迹。
那诞下的孩子,又会怎么样?
曾做过人\\体实验的他心生非分之想,不过时间紧迫,他暂且压下这念头,无论对外公布的信息是真是假,先抓住她,再当着五条悟的面杀死她,哪怕一秒的呆滞也足够了。
羂索暗想道,先让她失去行动吧。
接着身后浮现出多个诅咒融合,其实力堪比特级的【漩涡】。
遮挡视线,并有着恶心嘎嘎声的昆虫全数被人收走,可在看到对方身后立起的东西,瞳孔不由缩了一下。
只要身体完整就好……
他再次想道。
轰天震地一声响,连在远处祓除其它诅咒的同伴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轻颤着。
泥土、石块混杂着烟尘飞舞起来。
站攻击范围外的羂索轻笑一声,似乎很自信——他拿下那女人了,可才扬起的嘴角,在某个感知下僵硬住,随后利索转身向远处逃去。
“喂喂喂,这才见面就跑得这么快,也太伤人了。”烟尘中传出轻佻的声音。
谁也不清楚原先待在帐内的男人是怎么跑出来的。
他盯着仓促的背影,嗤笑了一声后,低头问揽在怀里的人,“那家伙交给你,没问题吧?”
“没问题,相信我,他不难拿下,”两人身上燃烧的火苗相继熄灭,宿三月昂头对他说道,“快去,慢了,我怕会出变故。”
“好嘞,我去去就回。”那语气就像翘班买甜点般随意。
然后才跑没多远的羂索被堵了,掀开眼罩,露出六眼的男人呲牙笑道:“你刚刚,是在打我老婆的主意吗?”虽说听不到声音,可那嘴型和神情,怎么看都让人火大,由其顶着挚友的躯壳。
他笑容越发冰冷,眼中的神色跟着暗下,“不过算了,只要死了,一切困恼随风飘散,”失去眼罩支撑的头发柔软塌下,蔚蓝的双眼清晰可见倒映着羂索那小小的身影,遮挡不住的虎牙露出,他说道,“我会用百分百的力道,把你碾成灰。”
“感谢我吧,不知名的垃圾。”
**
过道静悄悄的,此时响起轻快的脚步,躲藏在密室里的老头们没听到,他们还在低声商谈着什么,可随着时间的推移,宿傩手指的气息越发低迷下,那声音也跟着变小,最后一片死寂。
是赢,还是……
出此下策的高层纷纷暗自吞咽着,竟在这时考虑输了该怎么办,或者逃过五条悟平日满嘴‘要宰了’他们的话,如今演变成事实,也不是什么难事。
“我们还是先离开这吧……”往日叫嚣最厉害的老头提议道。
立马得到大伙的赞同,可在发动术式时,发现他那保命,类似空间转移的术式无法使用了。就在他提心吊胆安慰自己这不过是小小的失误,虽然多年以来都没失误过,可这时只能这么安慰自己。
他再次试了一下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他那苍老、刻薄的脸变得惨白。
“怎、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吗?”老伙计问道。
他昂头看向在座的每一位,干涸,像缺乏水滋润的嘴唇张合着,一时不知该不该说出真相,他那保命、让他立足在这的术式‘坏’了。
这时门被人敲响,在他们没同意的情况下,嘎吱一声,屋外长长的黑影侵入房内,一张脸随着大门的敞开慢慢露出,这做法堪比惊悚片,由其在看清来人是谁后。
“五、五条悟?!!”
这声嘶哑的惊呼将一船的人炸翻了。
摘下眼罩,面上还沾着可疑血迹的五条悟像串门的老友,抬手招呼道:“呦,找你们可不容易呀~不过不愧是你们,会挑这种阴暗、潮湿,一股霉味的地方躲藏着。”说着,抬起手,当众嫌弃地扇了扇鼻翼前的空气。
以往使人愤怒的做派,如今也没那底气怒喝他,可面子这东西早已刻入骨子里,即便处于弱势,也仍好强撑着。
“五条悟,你在这做什么!还有——”像后知后觉,才注意到他身旁的人,“宿三月,你又在做什么?!”
走进屋内的五条悟伸手将人揽进怀里,一脸心疼、爱惜地说道:“别这么大惊小怪,还有你吓到我老婆了。”
在座高层瞪大双眼,有些说出声来,“什么?老婆?!你们不是情侣吗?!还是假冒的!”
“瞎说什么,是领了证,得到法律认可的夫妻哦。”他不满说道,强拉起宿三月的右手,那无名指蓝色钻戒即便在光线不足的屋内,也闪闪发光着,原来这就是来时软磨硬泡让她戴上戒指的缘由啊。
宿三月明白了,可也晚了,不过没什么损失,毕竟按计划行事,年底他们便要举行婚礼了,问题不大。
怕老头不信,还捏着她的面颊,将她转过来,瞧出意图的宿三月举手一巴掌盖在他那嘟起的嘴唇上,“不行。”
她没那爱好当众亲吻给人看的,由其这家伙每次都得要个火辣辣的法式吻,所以不行就是不行。
她单手努力推阻面前缠人的家伙,看向面色如打翻染缸的高层们,说道:“各位,经历过这件事后,我和悟,还有其他术师们一致认为——你们该退休了。”
“什么,放肆——”拍桌的声响接二连三响起。
可这还不足以吓到宿三月,更何况她身侧还有个大杀器五条悟。
于是面不改色,很寻常地说道:“当然,退休这一事是针对没有掺和‘交流会’的人……”在座每一位倏然僵住,别说原先五颜六色的面色,如今听到这话后,只剩一种颜色:惨白色。
烛火下,两夫妻神色莫名一致,像提刀的土匪,而他们就是待宰的猪。
“等等,我可以用我所拥有的一切跟你们换,只要我活着——”
对于这类哀嚎,他俩视若无睹,大家各说各的,你不听,那便是你的事。
“在座每一位都参与了,所以我俩决定,”微弱的光在宿三月的眼中左右晃着,在与里梅战斗时,多少受了点伤,此时正冷着,面容有些僵硬,所以露出的浅笑有几分可怕,她说,“当即实施‘死刑’,而处决人是——”
“五条悟,宿三月。”
两三分钟后,两人并肩走出潮湿、血腥的房间,而立在屋外的帐也随着主人的心意解开。
“不是说好了吗~这事交给我,你完全没必要动手的。”五条悟低头,用面颊轻蹭着对方的头发,带着几分撒娇的口吻说道。
与他五指相扣在一起,通过他掌心的温度回暖的宿三月昂头看向身旁的他,两人四目相对,脚下踩着相同的道路,留下相同的血印。她吐舌,似乎没被这事影响到,她说:“很简单,想跟你一块承担这一切。”
她伸手,五条悟乖巧,好似前几分的桀骜皆是浮云,任由对方轻揉他后脑勺的头发,像安抚他那用脑过度的头,有一下没一下轻捏着他的头皮,两人额头相抵在一块,她笑道:“毕竟,我们可是要携手走过半生的夫妻,没道理放任你一个人做这事……”
“完了……”五条悟莫名说道。
细小的吐息轻抚而过。
宿三月不解看去,“什么完了?”
“太可爱了……”他专注地看着她,好似没听见她的询问,低声说道,“完了,彻底栽了,你这么可爱,老公我可是会动坏心思的。”
他弯腰将人紧紧抱在怀里,被这一举动猝不及防的宿三月向后倒了几分,可在他的圈禁下,似乎没拉开多少距离,甚至都快融进去了。
“等等,你给我等等,这完全是两码子事,你给我正常点——”双脚逐渐悬空,人被抱在怀里的宿三月忍不住抬手敲打他的后背,努力制止他那胡来的举动,“艹,你给我瞧仔细了,这是什么地方!!!”
老头子的尸体就在不远处呐!!!
“所以去其它地方就行?”五条悟双眼亮晶晶地问道。
“不行,还有一堆烂事要处理!”她果断双手交叉摆在胸前。
可忍耐许久,却被她的三言两语挑起性子的五条悟不乐意了,“没事,只是消失一晚,再说还有擅长砍价的本家人,放心,问题不大的……”
“不行!!!”
宿三月叫囔着,可效果不佳,人虽然没被扛在肩上,但也差不多失去落地权,被人抱在怀里朝外走去,而且耳边的风声显然不是正常的行走速度。
狗贼!看准时机再乱来啊!!! 无尽的昏迷过后,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。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,请下载星星阅读app,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。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,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。
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,胸口一颤一颤。
迷茫、不解,各种情绪涌上心头。
这是哪?
随后,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,然后更茫然了。
一个单人宿舍?
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,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。
还有自己的身体……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。
带着疑惑,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,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。
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,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,外貌很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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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的自己,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,工作有段时间了。
而现在,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……
这个变化,让时宇发愣很久。
千万别告诉他,手术很成功……
身体、面貌都变了,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,而是仙术。
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!
难道……是自己穿越了?
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,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。
时宇拿起一看,书名瞬间让他沉默。
《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》
《宠兽产后的护理》
《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》
时宇:???
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,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?
“咳。”
时宇目光一肃,伸出手来,不过很快手臂一僵。
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,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,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,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。
冰原市。
宠兽饲养基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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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兽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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